创业是最后的阶层上升通道
现在,我们大约可以下两个结论。
第一,高考(科举),大约只能让年轻人勉强组建小康之家,但随着上代人权力和资本的积累,后续年轻人的上升通道越来越窄;
第二,创业是最后的阶层上升通道,而且这个通道并不会随着互联网红利的消失而消失。
最后,顺便反驳一下两个关于创业的流行论调。
其一,有人说,现在是资本寒冬,创业就是泡沫。
就我个人感受,所谓的资本寒冬,只是在B轮、C轮这些亿元级投资比较受影响,而在天使和A轮阶段的公司,这种效应并不明显。我或者朋友参与的公司,几乎全部完成融资,或者自己有足够的收入根本不需要融资。
当然,创业肯定是一个九死一生,成功率极低的行当,要知道王兴、张一鸣这些人,以及更早的马云、马化腾也都不是第一次创业就成功。如何理性的认识创业,学习创业的方法论,是另外一个话题。总而言之,逆袭很难,但总好过没有逆袭的机会。
其二,有人说,创业是政府在推卸就业责任,互联网泡沫已经到头了。
其实就业这个问题本来就跟政府没半毛钱关系。宏观经济固然在下降通道,政府鼓励创业也有确然有解决就业的动机,但从大的经济基本面看,传统经济的饱和,以及互联网、消费升级引领了新经济空间,就基本确立了创业成为这一代青年精英的上升通道。
事实上目前仍然是资本过剩,全球范围内优良资产都匮乏的局面,在这样的情况下,行业精英在新经济领域创造全新的产品,建立全新的商业模式,实在是时势推动的必然。
中国的经济改革有一个特点,就是存量不动,用增量改革推动经济发展。从 1978 年小岗村的农业试验,到 2015 年互联网金融的网开一面,都是这种“试点经济”的现实实践。只是今天的变革者,不需要像小岗村的农民那样,提着人头谈改革。
在可以预见的数十年中,存量的传统经济领域,利益格局很难撼动,阶层流动的通道正在收窄。而增量改革的空间依然很大,包括金融、医疗、教育、农业等领域都在逐渐释放政策红利,里面依然孕育着大量的创业机会,上述每一个领域都是万亿级的市场。
可以想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各个领域的创业红利都会当作一种隐形的国民福利交给一代代的青年精英。他们在为自己创造财富的同时,也驱动着各种经济引擎,为社会带来活力,让国家更为健康。
让青年精英对国家和未来保有希望,类似科举制度留给古代士子的机会,这是政治未能开放之时,留给这一代年轻人最后的阶层上升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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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机遇和挑战
很多人认识到了时代的巨变,也想成为新世界的一员,但却表示客观环境对自身非常不利,没有办法实现逆袭。主要的抱怨有两种:
一种抱怨是老一代企业家赶上了好时候,改革开放初期,只要胆子大、敢创业,很容易成功,因为竞争少,而现在是大众创业,竞争者到处都是,要想胜出极其困难。
这种说法听上去有道理,但却不是事实。改革开放初期的创业者在绝对数量上或许比现在的少,但那时候的需求和投资也少,而且竞争者不见得更少。比如 80 年代末,许连捷依靠安乐卫生巾在行业内迅速出头,结果刺激全国出现了四五千家卫生巾厂,花王、金佰利、强生等跨国巨头也趁势进入中国,许连捷面临的竞争压力陡增。追涨杀跌是人的本性,稍微赚钱的行业都会涌入大量竞争者,一个创业者能不能胜出取决于自身实力,而非竞争者的数量。
此外,老一代企业家所面临的 竞争环境比现在的要糟糕得多,有时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1980 年,鲁冠球带队参加全国汽车零部件订货会,推销自己生产的汽车传动轴与驱动轴的连接器——万向节。不料,他们却因为“乡镇企业”的身份被拒之门外。但鲁冠球没有抱怨,而是在会场外摆起摊位,同时派人到会场内打探消息,对比别家产品和自家产品,分析客户心理。后来他发现客户对价格很敏感,便以低于场内20%的价格出货,一举斩获 210 万元大单。
不公平竞争还是小事,有时还要面临无端的法律风险。 1986 年,曹德旺与福清高山镇政府合办的异形玻璃厂生意红火,但曹德旺却因此陷入到一场官司。当时,镇领导班子里的一些人举报曹德旺有“经济问题”,而且“十分严重”。这些人被性情耿介的曹德旺得罪过,非要告倒曹德旺,他们先是在镇政府告,不成又告到福州市,不成再告到福建省、中纪委,最后被北京的领导大吼“胡闹”!

今天的创业者基本不用再面临这样的不公平竞争和法律风险,只需要把产品和服务做好。并且中国市场的竞争没有媒体鼓吹的那么激烈:一方面,我们的市场体量巨大;另一方面,很多行业几乎没有展开真正的竞争,都在扎堆做那些最低端、最容易的活计,有一些行业甚至还在靠忽悠赚钱。创业者应该致力提升行业竞争水准,实现消费升级,而不是抱怨低端竞争者太多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机遇,也面临一代人的挑战,抓住机遇、应对挑战是每一代创业者的生命主题。试想,假如鲁冠球当年灰心丧气地退出展会,假如曹德旺当年打完官司后甩手不干了,他们和他们的家族今天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另一种抱怨是当前经济形势不好,“资本寒冬”已至,“英国脱欧”和“特朗普上台”恶化了外贸环境,国内楼市的暴涨则挤压了实业投资,并推高了各项成本……总之,生意没法做了。
巴菲特的合伙人查理·芒格说,“宏观是我们必须承受的,微观才是我们能有所作为的地方。”当前的经济形势当然不好,但它不是对你一个人不好,对你的竞争对手也不好,而这种不好的经济形势会帮助你淘汰大量竞争对手,使行业内各要素(人力、设备等)的价格大幅下降,使你能够以更低的成本提升自身竞争力,获得更大的市场份额。
所以,创业者唯一要担心的是自己的能力够不够,而不是经济形势好不好。经济形势再好,也有破落户,经济形势再不好,也有成功者,就算打起仗来,也是有本事的当将军,没本事的当炮灰。对于个体而言,任何时代都有逆袭的机会,关键看你做什么以及怎么做。
现在广大农村已经普及智能手机,一个农村青年完全可以通过移动互联网获取与城市青年,乃至富二代完全相同的资讯。问题在于,这些青年在用智能手机干什么,是看娱乐、八卦、玄幻小说,还是在学习财经、专业,提升自我。
当下,一个底层青年改变命运是完全有可能的,但“逆袭”不等于从最底层到最上层,马云就不是。成为巨富之前,马云是一个中产,他在杭州市长大,年轻时去过澳大利亚和美国,创业之前已经买房,也就是著名的湖畔花园公寓,创办阿里时,他自筹 50 万元启动资金,而且积累了一些政商人脉。
一个底层青年不应该幻想一步登天,而应该让自己首先成为一名中产或小企业主,然后再向更高的阶层跨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