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来自于微信公众号 毒眸(ID:youhaoxifilm),作者:张娜 师烨东,站长之家经授权转载。
“太好了,明天大家又可以开始骂豆瓣了。”
10 月 20 日凌晨,豆瓣广播正式恢复。《四个春天》导演陆庆屹(豆瓣昵称:起床,吃饭)连发了四条广播,其中这条被一年都发不够 10 条广播的豆瓣CEO阿北转载。


一时间,豆瓣友邻们纷纷奔走庆祝。广播里有不少用户晒起了吃饺子和放鞭炮的照片,还有不少用户做起转发抽奖,奖品之中甚至包括比特币——大家的庆祝活动如过年一般。
“有种病友重回精神病院的感觉。”一位豆瓣用户告诉毒眸(微信ID:youhaoxifilm)。
彼时距离豆瓣广播突然被停止,已经过了两周。在这 14 天里,豆瓣用户发出的每一条动态都在显示“正在审核中,内容暂时仅自己可见”的提示;两大用户量数十万的小组“鹅组”与“瓜组”,也处于被雪藏的状态,迄今仍然没恢复。
尽管很多用户平时都对豆瓣的种种机制颇有微词,也如陆庆屹所说“明天大家又可以开始骂豆瓣了”,但是广播被雪藏的这两周里,这些豆瓣用户仍然害怕失去“最后一片精神乌托邦”。过往每当有其他平台上的用户批评豆瓣或者对豆瓣进行冷嘲热讽时,豆瓣用户会立马变得空前团结,结伴去“攻击”对方、维护豆瓣——只有豆瓣用户自己可以骂豆瓣。
这种对豆瓣又爱又恨的“拧巴”,一如过往 14 年来豆瓣的商业化发展的写照。
从 2005 年的数据推荐起家,到迅速拥有书影音、豆瓣笔记、豆瓣小组、豆瓣同城等多个子频道和产品,豆瓣一度让投资人对其商业化之路充满了期待。在风头最盛的时刻,豆瓣却一边想维持自由交流的社区,一边也想体面地挣钱,这种拧巴的姿态,也使豆瓣在“情怀”之外,还被贴上了“商业化速度过慢”、“产品冗杂”等标签。

豆瓣的移动应用相关APP
从 2011 年完成C轮融资至今,豆瓣已经有超过七年时间没有宣布新的融资消息了,但即便如此,豆瓣也仍然没急于将小组、影视评分等业务里的流量变现,而是试图通过拆分音乐、阅读等业务来转型。在这种近乎于执拗的坚持背后,是那个被网友称为“不屈服于名利”的阿北。有豆瓣用户在采访中告诉毒眸,在他的认知里,觉得不那么急功近利的阿北是“一个好人”,而这或许也是大多数豆瓣用户对阿北的印象。
可以取悦用户,却不一定能取悦资本。坐拥大批流量的豆瓣,单单守住情怀而无法转化成利润,无疑没有投资人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现如今的豆瓣,处境比过去十多年都显得更为微妙。
在错过移动端的风口之后,这个文青们的乌托邦,究竟会驶向何方?
消失的鹅组
10 月 20 日零点刚过,豆瓣的广播功能便如约恢复了,豆瓣鹅组的管理员“姨妈的鸭”也很快就发广播表示:“其实有点委屈,但是回家了。”
并不是一切都恢复了原样。打开小组搜索,鹅组、瓜组等豆瓣热门小组仍处于被雪藏的状态,非组内成员无法寻找到小组。现在搜索瓜组,还会出现“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搜索结果未予显示,请尝试其他查询词”。一位小组重度使用者告诉毒眸,这是她在豆瓣里第一次看见这样提示的字眼。


鹅组、瓜组被雪藏
这已经不是这类豆瓣小组第一次陷入到风波当中了。创建于 2010 年 5 月的豆瓣鹅组,目前已经有 62 万用户,前身为小组“八卦来了”(因此被叫做“八组”),名字灵感来源于综艺《康熙来了》。八组平时以娱乐八卦帖子为主,早期通过一些关于董洁出轨、李易峰“不可说”等“内部人士”的爆料,逐渐成为众多娱乐新闻的第一发酵地。

八组名气越来越大,争议也随之而来——包括杨幂在内,多位当红明星都因八卦问题而状告过八组相关用户。但争议却并没有让八组降温,反倒是令其因争议而越来越红,也令豆瓣小组开始成为电影评分之外,豆瓣另一个成功出圈的“流量地”。
到了 2018 年,全网开始整顿涉及八卦内容的账号、自媒体,出于规避风险的考量,八组从成员自称“八组er”的谐音中获取了灵感更名“豆瓣鹅组”。更名后的鹅组,一方面仍然凭借娱乐新闻的一手爆料,继续对一些“不为人知”和奇葩行为进行议论,使其继续扩大知名度;而另一方面,出奇严格的进组审核也激起了更多组外用户的好奇,为此还有鹅组成员建起收费微信群,在里面发布鹅组帖子的整理文档。
也正是从这时起,鹅组等八卦小组开始频繁因言论、组员争议等问题而被豆瓣短暂“禁封”。有资深用户告诉毒眸,为了避免八组被水军侵占,近年里八组的入组机制也变得越发严格,不少用户申请后等待超过一年时间才得以加入,而还有用户等待一年半后申请被驳回。很多已经加入鹅组的账号更是被放到闲鱼等平台上公开出售,售价可达数百上千元。
加入小组变得严苛,并没有阻止鹅组等热门小组逐渐走向“失序”的趋势。
今年 5 月 30 日,豆瓣以技术维护为由,将鹅组停用了 30 天。关于这次禁封的原因,有鹅组用户告诉毒眸可能和某些偶像粉丝间的骂战失控有关,但也有人提出是因为部分讨论涉及到了敏感问题,豆瓣出于自我审查的目的才进行的关停。而此次“严打”并没有改变鹅组的生态,鹅组恢复后的 3 个多月里,每逢社会热点事件,各种意见依旧如洪水般在组内交织,其中不乏一些辱骂和刻奇。
而豆瓣此次广播被暂停,据传也和一些小组内容被举报有关。虽然官方此次没有披露雪藏几个小组的主因,但很多人相信逐渐混乱的小组生态,是豆瓣不得不出手整治的原因。
原因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此前的关停和今日的雪藏,都说明豆瓣对待小组的态度早就已经不是“放养”。
和书影音等已经有一定KOL和“阶级差异”的业务相比,小组这种基于兴趣建立起来的社交平台,由于组别的设置和去中心化的发言机制,加上一定的时效性,使其成为了一个更受普通用户所青睐的“地盘”。而在小组运作初期,豆瓣也始终没有对其多加干涉,对于其“野蛮生长”给予了默许。
这也给豆瓣带来了大批流量。有 90 万组员的“我爱化妆品”、 87 万组员的“下厨房”、 80 万组员的“经典短篇阅读”、 70 万组员的“爱旅行爱摄影”等等,小组早就已经是豆瓣上用户活跃度最高的板块了。截止到今天,豆瓣上累计拥有 44 万个小组,涵盖了文娱、生活、消费、文化的方方面面。

也正因如此,相比于受众面较为单一的书影音,这些平台可以触达的用户圈层也更广,自然更容易受到广告主的青睐。一位前员工告诉毒眸,这几年里有很多广告主都在关注豆瓣小组,这里也被外界认为是豆瓣最能实现商业化的产品。
但豆瓣方面却没有推进小组的商业化。相反当有医院找到豆瓣希望花高价在小组里做广告时,结果却被阿北拒绝了,这件事后来还被员工编成了小品,在年会上进行调侃。“就算真的是广告,小组里最多也是以发帖和话题的的形式,进行痕迹很浅的商业化尝试。”一位豆瓣前广告销售的工作人员介绍。
不选择将最容易流量变现的小组商业化,这件事情其实很“豆瓣”。当毒眸问及某位豆瓣前员工,“小组这么大的流量为什么不好好规划一下商业运营”时,对方反问毒眸,“为什么要为内容做商业化运营的规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