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记者王艳颖文记者杨子健摄
7月26日凌晨3点，桐庐县钟山乡大市村，背景是连绵群山，镜头对焦的是成片的梨园――这是“谁不说我乡村美”巡回直播首次在凌晨时分开机。
一片漆黑中，几束强光穿透梨树的枝叶，扫到镜头上。十几个头戴矿灯、手拿布袋的夜行人走进梨园，走过之处，鞋底与土地上的枯叶发出 的摩擦声，打破了山村夜的静谧。
“我们都是在凌晨摘蜜梨的，一直要摘到早上六七点。这样摘下来的梨子带着露水，没有热气，清甜可口，保质期也更久。”种梨大户骆平一边和妻子麻利地摘着梨，一边说道，“摘梨千万不能硬拉，那样会把梨树弄坏的。”
凌晨的汗水化为清晨的收获，当天蒙蒙亮，一筐筐水灵的蜜梨已准备远行……
稻梨之辩摇摆之际党员干部先上
大市村地处偏远，2000年以前，村民人均年收入仅2000元左右，属于桐庐县的经济落后村。那时候，骆平忙着种水稻，“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日子平凡而漫长。
然而，忙活一年之后的收成并不能让骆平有丝毫满足感。“一年辛苦下来，还是挺穷的。”就这一句话，概括了骆平对当年生活的印象。
那时候，骆平的两个孩子都在上中学。“我想给他们提供好的生活条件，可收入真的有限。但看到村里人的情况都差不多，也不觉得自己有啥落后的。”骆平说，村里人都是最本分的农民，“太循规蹈矩了。”
大市村人是不是永远得靠种水稻谋生？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村民陈新照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1999年，陈新照当选大市村村主任，而他恰恰是个不循规蹈矩的主，“豁得出去”。
“大市村海拔600多米，早晚温差超过15℃，还是红壤土，这样的地理条件不适合种水稻，却适合种梨。”新官上任，陈新照来回奔走，考察数月之后，给村民们指出了这样一条新路子。
种梨？能种好吗？种出来的梨卖给谁去？梨能比稻米值钱？万一梨没有销路，村里人吃饭怎么办？一时间，村民议论纷纷，吃不准陈新照的方案到底能不能行。那段时间，骆平在锄地时，也经常皱着眉头望着群山出神，他也想不好，陈新照带给大伙儿的，究竟是一条出路，还是一条死路。
但陈新照内心很坚定，他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不试试可惜了。于是，他在村里开了几次动员会，鼓励党员干部带头尝试。骆平当时是村里的生产组组长，理所当然地当起了带头人，成了大市村第一批种梨的村民。
摸索前行梨树成了能养家的“儿子”
一晃20年过去了，骆平从当年那个坐在村委会里摇摆不定的生产组组长，变成了如今村里有名的种梨大户。
“大市村种梨也不是完全没先例，早前家家户户也会在院子前后种几棵供自家吃吃，要说完全不会种，也说不上，但能不能种好，就说不定了……”回忆自己带头种梨的情形，骆平说，“我担心会砸在手里，但更怕错失一个能让家里人过得更好的机会。”
在人均年收入只有2000元的年头，机会是种诱人的稀缺品，而骆平内心的担忧显然没能阻止他对于好日子的向往。1999年，骆平一口气包下30亩地，身份也从稻农转变为梨农。
“我种了之后才发现，种梨并不比种水稻简单，如何剪枝、如何剪花芽、如何除虫都得从头学。”骆平指着梨树，口中不停地介绍着什么是防虫网，什么是太阳能杀虫灯，无毒的药剂应该怎么配，棚架式栽培设施怎么起作用……如今的他俨然是一个经验老到的种梨专家。
“这些技术我以前也不知道，现在说起来好像很轻松，实际上，我前后学了好几年呢，到现在还要出去学。”骆平的妻子摘下一个蜜梨，喃喃说着，“不轻松啊……”
既然不轻松，为何坚持种了20年？
骆平算了一笔有趣的账，答案一目了然――三棵梨树等于一个儿子。什么意思呢？“在上世纪90年代，一颗梨树一年能赚三四百元，三棵梨树就能赚上千元。”骆平说，“你要知道，那时候，儿子赡养父母，一年也拿不出1000元钱。”
快递帮忙蜜梨插上翅膀飞出大山
再香甜的蜜梨，最终还得靠销售才能变成过日子的钱。起初，村民都靠熟人关系和去集市摆摊把梨卖出去。“卖是能卖完，收入也比种水稻好，但跟现在的蜜梨合作社是不能比的。”骆平说。
大市村的股份制蜜梨合作社成立于2004年，成立当天，陈新照便成了第一任社长，骆平任副社长。当时，陈新照给了骆平这个副手一个“指示”――既然村里有了合作社，那就得有产业化标准，合作社包装出品的蜜梨单个重量必须在250克以上，还得统一标识、统一包装、统一销售……
为了保障蜜梨的品质，陈新照带着大家外出学习种植经验，引进了翠玉、清香、元黄以及黄花梨等村里原本没有的品种，梨农的生产积极性空前高涨。一时间，大市村成了远近闻名的“蜜梨村”，人人都在说，“浙江蜜梨在钟山，钟山蜜梨看大市”。
说起钟山乡，就不得不提它那个响当当的名号――“中国民营快递第一乡”，申通、圆通、中通、韵达这4家民营快递企业都发源于此。为了进一步打开蜜梨销路，陈新照提出了搭车“三通一达”的想法，果然得到了钟山乡政府的支持。
2007年，圆通快递、韵达快递正式助力家乡的蜜梨销售。合作社从梨农手中以6元每公斤的保护价收购蜜梨，由合作社统一分拣、包装、装车，快递送到哪里，蜜梨就能卖到哪里。
“保护价高于一般市场收购价，最红火时，梨树的亩产价值是水稻的10倍还多，而大市村有12000多亩梨园！”骆平说，他当年做梦都想不到，陈新照那个看似不靠谱的想法，竟然真的改变了大市村的命运。
未完待续大市村的生活不断变美变甜
如今，大市村有梨农150多户，他们靠种蜜梨建起了新房，供养后代读书成才，蜜梨的甜早已不限于口感。
骆平的儿女如今住在杭州主城区，每年夏天蜜梨成熟时，他们都会回到村里，和父母一起摘梨，蜜梨的味道仍像儿时那般甜和脆。今年，儿女早早给骆平打来了电话，说杭州的朋友都在期待大市村蜜梨的成熟。
7月20日，“快递助力蜜梨销售发车仪式”在合作社的大院里举行。圆通快递的负责人订了60000箱蜜梨，作为圆通快递各网点员工的夏日福利，钟山乡政府也和韵达快递签约了15000箱……
“春天来这赏花，夏天来这吃梨”，这句话成了大市村的家常话。一个蜜梨，让大市村捧回了市级、省级乃至国字号的“金招牌”，而这样的传奇仍在续写，钟山乡政府正带着大市村朝综合性农业精品区发展。2018年，大市村梨业总产值达到2000万元，梨农人均年收入已近30000元。
从2000元到30000元，大市村的故事，又岂止于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