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月26日，中国政府发布的首份北极政策文件《中国的北极政策》白皮书指出，中国愿意依托北极航道的开发利用，与各方共建“冰上丝绸之路”。共建“冰上丝绸之路”意指合作开发北极航道。共建“冰上丝绸之路”中俄是倡导者、实践者和推动者。如今“冰上丝绸之路”已经成为中俄“一带一盟”对接的重要环节，共建“冰上丝绸之路”将推动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迈上新台阶。
“冰上丝绸之路”是“一带一路”倡议的延伸
自2013年习近平主席分别提出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合作倡议以来，中国借用古代丝绸之路的历史符号，高举和平发展的旗帜，充分依靠与相关国家既有的双边、多边机制，借助既有的、行之有效的区域合作平台，积极发展经济合作伙伴关系，共同打造“一带一路”这一政治互信、经济融合、文化包容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而随着气候变暖等因素的影响，北极即将成为全球贸易新通道的声音早已不绝于耳。事实上，2013年中远集团所属“永盛”号货轮就成为第一艘经过北极东北航道完成亚欧航线的中国商船。“冰上丝绸之路”无疑是“一带一路”倡议的延展。
“冰上丝绸之路”指的是穿越北极圈连接北美、东亚和西欧三大经济中心的北极航道，主要包括经过俄罗斯海域的“东北航道”、经过加拿大海域的“西北航道”和穿越北冰洋中心海域的“中央航道”等三条航道。这三条航道中，“中央航道”被厚厚的冰层覆盖，通航条件差，各国关注的主要是“东北航道”和“西北航道”，中俄倡议合作开发的是位于俄罗斯北部沿海的“东北航道”。
加强中俄在北极地区合作的意愿最初是由俄罗斯副总理罗戈津于2015年年底提出的。罗戈津建议吸收中国参与建设包括港口、铁路、能源设施等在内的北极航道项目，他同时对中国这一外贸体量巨大的国家拓展北极航道的前景充满信心。2017年5月，在北京举行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上，俄罗斯总统普京明确表示，“希望中国能利用北极航道，把北极航道同‘一带一路’连接起来”。同年7月，中俄两国进一步提出要开展北极航道合作，共同打造“冰上丝绸之路”。在2018年1月出台的《中国的北极政策》白皮书中，中国更是发出了“愿依托北极航道的开发利用，与各方共建‘冰上丝绸之路’”的时代倡议。
可见，“冰上丝绸之路”是中俄顺应历史发展和时代潮流提出的合作新路径，它是“一带一路”倡议的有机延伸，具有不可估量的时代意义和战略价值。
“冰上丝绸之路”开启北极航道合作共赢的新时代
2018年8月2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出席推进“一带一路”建设工作5周年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强调，共建“一带一路”顺应了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内在要求，彰显了同舟共济、权责共担的命运共同体意识，为完善全球治理体系变革提供了新思路新方案。我们要坚持对话协商、共建共享、合作共赢、交流互鉴，同沿线国家谋求合作的最大公约数，推动各国加强政治互信、经济互融、人文互通，一步一个脚印推进实施，一点一滴抓出成果，推动共建“一带一路”走深走实，造福沿线国家人民，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作为“一带一路”倡议的延伸，“冰上丝绸之路”同样秉承着“一带一路”的精神内涵，也将开启北极航道合作共赢的新时代。
历史上，北极因其蕴含丰富的矿产和油气资源以及潜在的贸易新航道等因素受到北极周边国家的密切关注。自20世纪50年代初开始，加拿大、美国、丹麦、俄罗斯等国先后宣布对北极享有领土主权，并一直加强在该地区的军事力量，北极领土纷争愈演愈烈。中国是陆上最接近北极圈的国家之一，是地缘上的“近北极国家”，从1925年中国加入《斯匹次卑尔根群岛条约》起，到1996年中国成为国际北极科学委员会成员国，再到2013年中国成为北极理事会正式观察员，中国一直本着“尊重、合作、共赢、可持续”的基本原则参与北极事务。正如《中国的北极政策》中强调的，维护北极各国和国际社会在北极的共同利益，推动北极的可持续发展是中国北极政策的目标。如今，中国在北极与各方共建“冰上丝绸之路”的倡议完全符合我国北极政策的目标与原则，也是一条和平发展与合作共赢之路，因此受到越来越多北极国家的欢迎。除俄罗斯之外，近年我国与其他一些北极国家也实现了政策对接。2012年中国与冰岛签署了《中冰海洋和极地科技合作谅解备忘录》，中冰两国将在北极科研和冰岛水域勘探石油展开合作。芬兰表示欢迎中国提出的“冰上丝绸之路”倡议，并希望推动其与国内“北极走廊”计划对接，使芬兰成为联通北极和欧亚大陆的枢纽国家。
“冰上丝绸之路”推动中俄关系迈上新台阶
共建“冰上丝绸之路”，中俄是倡导者，也是推动者。中俄关系的迅速发展是中俄共建“冰上丝绸之路”的有利前提。1996年中俄建立了战略协作伙伴关系，2001年签署了《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2011年建立了平等信任、相互支持、共同繁荣、世代友好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借此历史契机，中俄在政治、战略、经济、军事、人文等各领域的合作全面展开。2015年5月，中俄两国元首签署了《关于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和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对接合作的联合声明》，开启了“一带一路”与欧亚经济联盟对接进程。在此基础上，2017年7月中俄两国提出要开展北极航道合作，共同打造“冰上丝绸之路”。这是中俄开展两国发展战略对接达成的又一重大战略共识，将推动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迈上新台阶。
“一带一路”与欧亚经济联盟对接合作奠定了中俄北极合作的基础，共建“冰上丝绸之路”拓宽了双方合作的空间。受此影响，中俄北极开发取得积极进展，其标志性成果就是亚马尔液化天然气（LNG）项目的全面开工建设。亚马尔液化天然气项目是中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后在俄罗斯（北极圈内）实施的首个特大型能源合作项目，也是目前全球在北极地区实施的最大型液化天然气工程，由俄罗斯“诺瓦泰克”股份公司、中石油、法国道达尔和中国丝路基金共同合作开发，其中两个中国合作方持股分别为20%和9.9%。2018年7月，该项目向中国供应的首船液化天然气通过北极东北航道运抵中国江苏如东，开启了亚马尔项目向中国供应液化天然气的新篇章。按计划项目2019年竣工后每年将向中国供应400万吨液化天然气。
亚马尔项目的投产不仅使中国获得稳定的绿色能源供应，同时也开辟了经北极航道的新运输线路，为“冰上丝绸之路”的实施提供了重要的支点。亚马尔项目是中俄共建“冰上丝绸之路”取得的重要进展，是双方合作共赢的典范，对于推动中俄关系的持续发展具有重要的意义。
作者：罗英杰（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光明日报》（ 2018年12月26日 12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