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特约评论员 麦徒
绝味绝了——在“作”方面。不作不死的“作”。
就在前两天，绝味鸭脖的网上官方旗舰店上线了促销海报，结果成功地激起了网民公愤。这张海报离咸番漫画只差几个马赛克：一张白色大床上，一位姑娘穿着白色衬衣和玫红色内裤，双脚带着脚铐，两腿大开躺坐着，床头挂着同款文胸，而海报最醒目位置用大字写着“鲜·嫩·多·汁，想要吗？”“抵不住的诱惑”。
不安心做鸭，偏要炫车技。有人说，这海报满屏都是性暗示。我特别不认同：这么赤裸裸的知识，解锁起来都不需要“老司机”牌照。如果这都叫“暗”，那非得配上春宫图才叫“明”示？
重骂之下必有⋯⋯回响。之后绝味方面称，该海报由第三方公司设计，由于偏离店铺主旨，原本并未打算采用，但运营人员是新手，当天失误上传，对此很抱歉。
人在江湖飘，哪个新手没翻过船。可绝味的文案人员大概是翻船翻上了瘾，来了个“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袭击”。11月3日上午，绝味鸭脖官方微信推送文章《我不搞预售，我就是玉兽》，文中打了码的大卫裸身雕像下面，又有些不可描述的内容。
三句话不离床事，这无异于撩网民的diss功力，于是有人炮轰其脑子有坑，有人则挖坟挖出了其官微上的性挑逗式宣传：比如“舌头能接吻，脖子能高潮”的营销诗句，比如用器官做文章。这画风，一看还以为误入了杜蕾斯的微博。
问题是，杜蕾斯微博虽也玩得一手好擦边球营销，可也没这尺度。再说了，人杜蕾斯污艺精通是务正业，你一鸭脖界的学着玩飙车，算是什么事？营销得契合自身品牌形象与定位，是营销基本常识。把鸭脖跟床笫之事强行联系在一块，故作聪明地由“脖大”牵出“茎深”的想象，这算是给人演示什么叫“倒人胃口”。
营销作得那么深，作得那么认真，倒映出你淌在段子里的污痕。确定文案不是竞争对手派来的逗比？
但与其怪文案“猪队友”，不如反思这些“不是自黑，胜似自黑”的文案暴露出的糟糕价值观特别是性观念。这类糟糕性观念自带的话题效应，又能对商家的KPI形成助攻。
近年来，在网络审美口味早就被“后喻文化”调教的背景下，认真地恶搞、一本正经地不正经成了硬道理。而内涵帖和无节操段子，也成了怡情的方式。你若不会自黑、接梗，不会来点色而不淫的段子，分分钟可能被“无趣”的封印锁死。
也正因如此，之前在“三七女生节”，有些高校就出现了一堆很“污”的横幅：“春风十里，不如睡你”“人美声甜胸大腰细臀翘水多活好不粘人”“女生们，只想送你一套祖传染色体”““你的引力‘波’太大，我们hold不住”⋯⋯我猜，那些打出横幅的人大概也会在自己脑门上拍上两个字：有趣。
我不是卫道士，完全能理解重口味的“示爱”横幅下荷尔蒙的喷薄，也相信他们不会在趁口舌之快后“风高月黑耍流氓”。饶是如此，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这些标语俨然是个充满大男子主义意淫的口号合集，它在恶搞的表象下，无意识地嵌入了男权本位视角和“硬塞式”性别利益表达。
绝味的咸湿海报和宣传文案也是这样：它看似有趣，实则是传递了挺低级的价值观——通过意淫和口欲期的性表达，给部分人打上一管可抚慰其直男癌性诉求的“鸡血疗法”。
说它“低级”，是因为它粗暴、赤裸、不带一丝美感。同样是涉性表达，作家苏珊·格巴的那记“一只自来水笔在白纸上挥洒着‘启示性’的文字”的转喻，就不知道要比它高到哪里去了。
本质上，表达的界限感与分寸感很重要，这也给有趣和猥琐划了界。公共空间可以接受有趣，但不能接受猥琐，特别是为了KPI而拿性做文章的猥琐。
前些天，冯唐老师在《如何避免成为一个油腻的中年猥琐男》里告诉我们，“不要当众谈性”。
而如今，绝味营销则用“当众谈性”还谈得不加掩饰，展示了“一只油腻的鸭脖”的打开方式。
我只能对此说一句：绝味，你的节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