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商报记者陈晟
说到拜年时最常出现的场面,除了给红包时的推搡,还有一个——比身高。
最是万万没想到,工作后的我,还是逃不过被家长拉去比身高的命运。
春节期间,多年未见的表弟强强来我家拜年。寒暄、客套、给红包,双方亲友一气呵成。没有问工作薪资和情感状况,景象一派和谐。
“哟嚯!强强都长这么高了,有你表哥高没有?”随着我妈一阵惊呼,我意识到即将被卷入一场春节传统“曲目”——比身高的漩涡中。
“比比不就知道了嘛!”姑妈(表弟的妈妈)拽着表弟,一路带到我面前,像极了菜市场卖肉的屠夫,“这块儿肉多重?”“称称不就知道了嘛!”
自打中学开始蹿个儿,春节期间比身高这项比赛便少不了我的身影。随着双方家长一声令下,两家孩子以背靠背的身高测量专用姿态展开比拼,家长们看似互相吹捧,实则暗地较劲。对于个头稍矮的一方来说,这场游戏可谓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尤其当稍矮的一方都已步入社会参加工作,侮辱性更甚。
通常来说,攻擂选手一般年纪尚小,大多还在上中学。对家长们来说,凡是比自家孩子年长的青少年,都是极好的准参赛选手。倘若自家孩子比他们高,那围观群众自然是少不了一阵夸赞。而因为年纪稍小,若自家孩子比他们矮,也情有可原。总之,稳赚不亏。
当身高定格在某数值时,我便失去了挑战资格,转而成为表弟堂弟们的挑战对象,今日这一比拼也算是“重操旧业”。当然,攻擂选手一般不会明显地表现出参赛欲望,大多是在家长的强烈要求下才走上擂台。对于身高占据优势的攻擂选手而言,为了不让场面过于尴尬,正式比试前还有一个带有表演性质的环节:半推半就,即嘴上说着“不比不比”,背部却已经靠了过来,比如我的表弟强强。
还在上高中的强强已经比我高了半头,我突然意识到,曾经被我比下去的兄长们,在两人背部相靠的那一瞬间是多么尴尬。此时我脑子里浮现出茨威格在《断头皇后》里所写的一句话: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予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我曾在别人身上赚来的吆喝,如今要等价地还给我的表弟们。
“你今年多大?”比完身高,强强略带挑衅地问我。我尴尬地笑了笑,亲切地问道:“你期末总分考了多少?”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