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州市黄华镇桑园村近景
桑园村西的“八路井”
这里据说曾是“林南战役”指挥部，墙上至今仍存累累弹痕。
原属地主“莫老财”的旧宅
□顶端新闻·大河报记者高志强通讯员王昊文图
1943年4月，日军向我太行根据地疯狂扫荡，国民党驻豫北部队纷纷投敌，豫北沦为敌占区。当年8月18日，八路军129师和晋察冀军区发动“林南战役”，此役为时9天，共歼灭日伪军7000余人，攻克和收复据点80余处，解放人口40余万，沉重打击了伪庞炳勋、孙殿英部的疯狂气焰，巩固扩大了林县以南、辉县以北的广大区域。
据考证，“林南战役”指挥部旧址在林州市黄华镇桑园村。隆冬时节，记者一行来到这里，一探“林南战役”遗迹
……
（一）
太行东麓、红旗渠畔。
名不见经传的山村桑园，如同一群白色的耕牛，静卧在这一片缓坡之上，坐西向东、藉山枕水，遥望着8公里外的林州市区。
原林州市党史研究室主任魏俊彦证实，“林南战役”指挥部当年就设在这里。
掐指一算，78年过去了。战争的硝烟早已散去，许多遗迹已荡然无存。
如果不是魏俊彦从参战者的回忆录中偶然发现，又通过实地考察进行证实，就连“林南战役”指挥部曾设在桑园的消息，也会淹没在这茫茫历史长河之中。
因此，站在村中宽阔的水泥道上，光看两侧白墙青瓦、鳞次栉比的双层别墅，记者很难将眼前的景物与大名鼎鼎的“林南战役”扯上关系。
“当年，八路军为什么将指挥部设在这里？”记者问。
有村民说，桑园村当年可是块宝地。
它西依林虑山，东临林县川；村西南的大河关，自古便是出入山西的要道；加上大地主莫章栓（当地人称“莫老财”）重金修的坚实寨墙，进可攻、退可守。
因此，这里不仅做过多年林县伪政府的所在地，中共太行五地委后来还组织过著名的“桑园改编”，难怪当年129师的首长会相中这里！
只是，战场瞬息万变，指挥部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并不长。
老人们口口相传，当年八路军傍晚进村，只在村中停留了一宿，第二天天不亮，就又带着大部队，顺着村南的枯河道去攻打林县县城，当日县城便告解放。
也有村民向记者说，他们曾听老人说过，当年八路军进村时并不顺利，曾与守村的伪军发生过激烈的战斗，还炸毁了西寨门附近的三间炮楼。
只是，由于时间过于久远，知道这段历史的老人大多已经过世。
村民的回忆，大多仅凭老人在世时的只言片语，难免有偏颇、矛盾之处，记者想了解当年“林南战役”的细节，只有找仍然在世的老人问问清楚……
（二）
95岁的莫书全，算是村中最年长的老人了。
记者在村干部及几名热心村民的带领下，辗转在邻村的老人的女儿家中找到他时，发现老人身体还算硬朗，只因耳背严重，沟通起来已十分困难。
据老人回忆，当年他躲在家里，亲耳听得震耳欲聋的枪炮声。
战斗结束之后，他也曾从八路军的指挥部门前经过，发现有战士持枪站岗，只是出入者都是同样的装束打扮，他分辨不出谁是“八路军的大官”。
随后，记者又见到93岁的老太太王四妞（大名王玉芳）。
有村民讲，老人家15岁入党，曾帮八路军伤员包扎过伤口，后来还长时间担任村里的干部，可能是在世者中唯一的“林南战役”亲历者。
同样因为年迈，老人长期卧病在床，但得知记者来意，顿时精神矍铄、言语洪亮，只是由于耳背加上浓重的方言，她的每句话都要有人“翻译”才行。
根据老人家断断续续的口述，结合之前魏俊彦对她的采访，记者得知：
老人出嫁到桑园不久“林南战役”即爆发，八路军入村那天遇到伪军顽强的抵抗，藏到炕洞中的她听到外面密集的枪炮和一片“缴枪不杀”的喊声。
待枪声停止之后不久，她被当时负责村妇女工作的李仙花、胡莲花喊去帮忙，给八路军伤员擦洗和包扎伤口，血淋淋的伤口让她至今唏嘘不已。
最让老人家念念不忘的是，在八路军临走的时候，让人杀了一头猪，做了几个菜，专门请当地的同志吃了顿饭，连她们几个帮忙的也不例外……
（三）
当年“林南战役”指挥部到底在哪儿？
都说在村西头地主“莫老财”当年的宅邸，可具体在哪栋房子里，不管是当地的村民，还是魏俊彦本人，都说不太明白。
这一方面，是因为时间过于久远，很多房子都拆掉了，如今踪迹难寻，别说村民不知道，就是当事者本人来了，也难记得那么清楚。
另一方面，当年“莫老财”九门相照的宅院很大、房子也很多，指挥部一旦入住，随行的机关人员应不在少数，整所宅院甚至周围的民房按道理都是。
幸运的是，“莫老财”的宅院，还有部分至今保存完好。
虽说大多已弃之不用，已然破落成残垣断壁、破旧危房，萋萋荒草中依稀仍能辨出当年的豪奢。徜徉其间，颇有恍若隔世之感，让人不禁唏嘘不已。
保存最为完好的一栋二层小楼，据说当年也是“莫老财”的房子，青砖砌就的墙壁上即便刷白，仍可依稀辨识出当年的弹孔，数数大约一二十处……
尤其是村西头、马路边，有处木屋保护起来的古井。
井沿儿上到处是绳磨的凹痕，铁制的辘轳还保持着原有的状态，村民说：新中国成立前这是附近唯一的水井，“当年八路军吃的，就是这眼井里的水！”
尾声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如今，桑园村西的中华古板栗园，已经成为当地知名的景区；即便是隆冬时节、时近正午，仍不时有游客来此驻足参观。
随行的村干部说，他们有意深挖村里的红色旅游资源，将村里的老旧房屋进行保护性改造，未来这里很可能成为吸引游客的另一处景点。
这样，桑园村的后人们就不会忘记那段历史，更不会忘记：为了今天的幸福生活，有无数革命先烈，曾经在这片热土洒下热血甚至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