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绣《西游记》局部。
本报记者吴晓铃文/图
10月17日，第七届成都国际非遗节盛大揭幕，来自86个国家的5600多名代表共襄盛举。作为本届非遗节子板块，“巧手夺天工――传统工艺的现代新生”展在成都博物馆提前举行。成都漆器、竹编、银花丝等非遗精品，制作精巧，美轮美奂，让人叹为观止。
展品中，一幅名为《西游记》的蜀绣作品极为吸引眼球。这不仅在于它长2米、高1.1米的尺幅在蜀绣中颇为罕见，更在于作品中使用的蜀绣针法达67种。《西游记》的展出，揭开了作为中国“四大名绣”之一的蜀绣当年濒临失传的尴尬背景和抢救保护蜀绣针法的精彩故事。
未雨绸缪
绣一幅蜀绣“教科书”
蜀绣，首批国家级非遗，在“四大名绣”中历史最为悠久。汉赋家扬雄曾在《蜀都赋》中形容它的精美：“锦布绣望，芒芒兮无幅”；《后汉书》则以“女子之业，覆衣天下”，记录下蜀绣当时的发达和名声在外。2000多年来，蜀绣以其绣工之精，“为冠天下”。
然而，蜀绣在最近几十年，却经历了从繁盛到濒临失传，再到抢救保护的艰辛过程。
蜀绣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前成都蜀绣厂厂长郝淑萍回忆，1962年以后，成都地区唯一一座蜀绣厂就再没招人，后来更是失去往日辉煌。
1972年“广交会”恢复，“四大名绣”中只有蜀绣没有参加。在当时国家领导人的关怀下，蜀绣厂终于开始招收新人。1978年，四川决定恢复蜀绣生产，在成都草堂东路建起新的成都蜀绣厂，郝淑萍、孟德芝等今天的蜀绣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当年正是厂里的中坚力量。那些年，蜀绣厂一边走市场，通过绣制旅游商品等方式扭亏为盈；一边，绣工们集体完成的巨幅《芙蓉鲤鱼》双面绣，也被选入北京人民大会堂陈列。
上世纪90年代初，蜀绣开始受到机器绣等带来的市场冲击。眼看师傅们老的老、走的走，蜀绣厂由此决定，完成一幅蜀绣作品，保留蜀绣千变万化的针法技艺。
郝淑萍说，蜀绣历经2000多年发展，针法多达130种以上。五彩缤纷的衣锦纹满绣、绣画合一的线条绣、精巧细腻的双面绣和晕针、纱针、点针、覆盖针等都是十分独特而精湛的技法。怎样在一幅作品中尽可能多地体现蜀绣针法技艺？接到任务的原成都蜀绣研究所针法研究小组成员姬金泉和赵映碧想到了中国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
一部《西游记》
浓缩蜀绣千年技艺
当年的设计师、四川工艺美术大师姬金泉介绍，蜀绣针法多样，如果要在一幅作品里尽量多地呈现，就要求作品本身要内容丰富。“《西游记》妇孺皆知，孙悟空又会72变，正好契合。”
姬金泉和赵映碧在约2平方米的设计图上，完成了脍炙人口的三打白骨精、三借芭蕉扇、大闹盘丝洞和龟渡通天河等故事，他们还抽取了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僧、白龙马、牛魔王、铁扇公主以及蜘蛛精等人物的相关物件加以变形、拼图，最后完成了一幅工笔线条的彩绘图样。
然而，要在这幅图样上施用什么针法，考验的就是绣工们的技艺了。郝淑萍说，这需要绣制者根据人物或物体的不同部位设计不同针法。既要尽可能多地展现针法技艺，又要保证装饰性。最终，多名绣工花了大约半年时间，才创作完成了这幅巨作。
近看《西游记》，整幅作品由100多个不同形状的花纹镶成，针法千变万化。唐僧僧帽顶部使用了盘金针法。这种针法，首先要用金银线按图案或线条平铺，再用丝线短针扎上，别具金属质感。孙悟空的头部被分为20多种图纹，绣工们运用了晕针、齐针、铺针等十多种针法，体现出蜀绣严谨细腻、光亮平整的基本风格。
最让人感慨的是，《西游记》大量使用了锦纹针，这也是蜀绣与其他几种名绣最鲜明的区别。郝淑萍说，成都古代织锦工艺发达，产生了丰富的织锦纹样，蜀绣先辈们于是创造了以刺绣方式模仿织锦纹样和纱线肌理的锦纹针，主要用来表现人物衣饰。它需要先用长针铺底，再在上面绣出花纹，“曾经，有多少蜀锦纹，就有多少锦纹针。”拉花锦、米字锦、栀子锦等针法，令人物衣饰颇显华贵；饭篮、草帽等物件，也因此有了编织物的肌理。
“这幅作品，无论是艺术价值，还是针法的保留，都堪称蜀绣‘教科书’。”《西游记》的收藏者、成都蜀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谯宇筠表示，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珍藏着这幅绣品，几乎没有公开过，直到今年非遗节前的展览，才借了出来，“因为我曾经承诺过要把它捐给博物馆，让更多年轻人感受到蜀绣的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