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华做了24年巡护员，曾挂在树上和扭角羚“牛王”大眼瞪小眼，也曾救过大熊猫，手把手喂养5天……山林里水汽氤氲，常年下雨，他一趟趟进山，最后积累一身风湿病。
可是不上山，他就觉得不得劲儿，一上山心情就舒爽。他一边担心因为工作太艰苦，这支队伍年轻人太少、后继无人，一边又回味着自己24年的巡护员生涯，“要有下辈子，我还干这个。”
与一群扭角羚狭路相逢 6个人挂树上半小时
1998年，刚到蜂桶寨自然保护区不久的王明华，第一次正面遭遇了自然界的“大佬”们。“当时我们常规巡山，下午5点左右，在下山途中遇到了扭角羚。”当时，队伍里一共6人，面对30多只扭角羚（学名：羚牛），双方狭路相逢，一时都惊呆了，“扭角羚受了惊，‘牛王’带着队伍，直接向我们冲过来，我们只能爬树，速度飞快，蹭蹭就上去了。”
6个人，一人拣一棵树挂着，脚下就是喘着气绕来绕去的领头牛，时隔20年，王明华还记得那时候自己爬的是一棵野核桃树。“扭角羚绕了几分钟，慢慢就走了。我们还是不敢马上就下来。”王明华说，他们6个人继续挂在树上，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几个人一个字都没说过。
“这就是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了。”尽管受惊不小，王明华在巡护员这个岗位上却越来越资深，上山的时间也一趟比一趟长。“2002-2003年，有个研究小熊猫的课题，那应该是单次上山最长的一次。”王明华说，这一趟不仅久，条件还很艰苦，连帐篷都没有。他们3个人为了监测小熊猫的行踪，每15分钟就要看一次活动频率和位置。海拔三千米，呆了18天。
遇到一只生病的大熊猫 原地守候5天
2019年4月，蜂桶寨自然保护区的工作人员在野外巡护时，发现了一只疑似病饿大熊猫。“我们立刻去了十多个人，想看看它啥情况，需要救助不。”王明华和同事们上了山，发现这只十多岁的雄性大熊猫精神不太好，有点像是感冒了，“也不敢靠太近，就扎营在它附近五六十米的地方。”
接下来的5天，王明华给大熊猫喂苹果，喂牛奶。最开始熊猫“大佬”啥都不吃，后来慢慢吃一点，再后来，胃口好起来，身体也跟着好起来。
“我们照顾它这几天，它有时候也要动一下，去竹林里逛逛啊，找个阴凉地儿呆着啥的，但是每天都回原地。”第五天，这只大熊猫站起来，像往常一样走进了竹林，再也没有回来。王明华猜测，它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了，“恰逢繁殖季，吃饱喝足，就该找姑娘谈恋爱了嘛。”
希望年轻人接替这份工作 这辈子不后悔
“巡护队伍年龄越来越大，年轻人不愿意做这个。”王明华对此很忧心。因为常年涉水，野外经常下雨，他得了风湿，一变天就不舒服，“这份工作是很艰苦，可我走在林子里，就觉得舒畅，心里面开心。”
王明华的孩子今年13岁，因为他长期在野外，两人不常能见面，于是他就拍照片给孩子带回去看。每次回去，孩子都要缠着他讲大熊猫的故事。“（做这工作）我不会后悔，看到大熊猫或其他动物健康放归，就觉得什么都值了。”王明华做巡护员已经24年，他说，如果有下辈子，“还要做这个”。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杨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