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师傅的小店开在杭州建德环城北路，小小的两间店面，堆满了各种棉被，一张巨大的压棉机占据在店铺的正中间，角落里棉花、棉线也整齐地摆放着。
方师傅今年51岁，兰溪人，他说自己20岁左右开始弹棉花，一弹就是三十多年。当时家里穷，自己没手艺，想学一门手艺过日子，就跑去和师傅学做弹棉花。
方师傅回忆，自己刚学弹棉花的时候，还是用大木弓的，木弓上是一跟牛筋做的弦。弹的时候，一把木棰频频击弦，为的是让棉花渐趋疏松，伴着牛筋的震动，棉花被一朵朵弹松，棉絮漫天飞舞。
“现在省力多了，买了棉花机，棉花称好放进机器，很快就变得又白又松，直接拿出来铺平过纱布就是了。用木弓一下下锤的话，又脏又费力，活多的时候经常敲得满手血泡。”
棉花被弹松之后，方师傅将棉絮一层一层均匀地铺平，然后和妻子两人将棉絮的两面用白色纱布纱纵横布成网状，以固定棉絮。
方师傅说：“不要看铺棉花很简单的样子，这可是很考验技术的，要铺得很平，如果厚薄不一，那盖起来就会很不舒服。”
纱布裹好后，又用一块木制圆盘压磨，方师傅说这块盘叫磨盘，压平棉花用的。只见方师傅压了一会之后，将这床已经初具模样的棉被拿到隔壁间，摊平在压磨机上。压模机一块巨大的铁板压下来，将棉絮完全压住，来回摩擦。“以前呢，这道工序要我们人工自己压的，很费时，人工压两个小时，这个机器个把小时就好了，而且压得比人工要均匀，棉被更服帖。”方师傅开心地说。
称好棉花的重量，放到棉花机中变成棉絮，然后铺平棉絮，套好纱布，磨盘初步压平，压磨机压平，这样，一床棉被就产生了。方师傅说，以前纯手工弹的时候一天最多三四床，现在有六七床好弹，速度快多了。
时代变迁
人们对棉被的喜爱不变
虽然商场里各式各样的被子很多，但传统的棉被还是受到很多市民的喜爱。方师傅在新安江开店20多年，以前开在城西，后来转到环城北路，一路追寻他弹棉花的顾客可不少。就笔者走访的间隙，还是不断有市民来找方师傅加工棉被。
邵阿姨的女儿要结婚了，她来找方师傅弹了好几床新的棉被，邵阿姨说：“我好的棉花买来，弹出来的棉被盖起来也放心。超市里那些蚕丝被、羽绒被，里面包的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一床4斤的蚕丝被买买要七八百，这个纯棉花的，5斤重两百块都不到，很划算的。”邵阿姨还说，盖来盖去都是棉花被子最厚实最暖和。
方师傅告诉笔者，现在天刚刚冷下来，正是做棉被的旺季。每天都有很多人到店里，有人是买新棉花加工，有的是旧棉被拿来翻新。旧棉被能翻新，这也是市民们喜爱棉被的原因之一。旧棉被经过弹棉花的机器一弹，原先贴到一块儿的棉花又变得蓬松起来，再缝上一床新被罩，像新的一样，可以重复使用。
“如果棉花好的话，一床棉被可以盖一辈子呢，睡实了拿来重新加工一下就变新的了。不过现在的人生活富裕了，使用的东西也更讲究，棉被用过一两年就会翻新，不像以前那样，一床棉被要用七八年。”方师傅说。
正准备翻新棉被的胡女士表示，市面上的羽绒被、蚕丝被等虽然轻盈，但盖上去轻飘飘的，总觉得不暖和。“还是手工制作的棉被保暖性好，而且可以盖很多年，这床被子还是我的嫁妆呢，我两三年拿来翻新下，加点新棉花，还是跟新的一样，呵呵。”
“弹棉花啊弹棉花，半斤棉弹成八两八哟，旧棉花弹成了新棉花哟，弹好了棉被那个姑娘要出嫁。”
正如这首《弹棉花》所唱，以前，每逢新人结婚或者要入冬时，家里的老人都拿着今年刚收成的棉花，去弹棉花师傅那里弹几床温暖舒适的大棉被。冬天，能睡在新棉被窝里，是一件幸福得不能再幸福的事了。
可是现在，人们更多喜欢去超市里买羽绒被、蚕丝被，弹棉花的人越来越少了。环城北路的方锦元师傅， 就是目前新安江为数不多的弹棉花手艺人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