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4日上午9时，11年前在美国杀妻后逃回中国的被告人李波在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接受审判。庭审于11时30分结束，法院未当庭宣判。
美国洛杉矶司法部门专门派出该案主办检察官和郡高等法院法官赶来旁听庭审。这起命案一度悬而未决，根据中国公安部刑侦局和美国联邦调查局的会商意见，中国警方接手后在美国警方通力合作下将其侦查终结，业内称之为“中美刑事司法协作的典范”。
洛城命案
开启中美刑事司法协作
2006年12月24日，平安夜。在美国洛杉矶惠蒂尔公园，管理人员发现湖心漂浮着一个垃圾桶，次年1月9日漂到岸边后桶内惊现一具已腐烂的尸体。洛杉矶警方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打捞、勘察、取证，从提取的指纹确认死者系中国公民高某。
高某，女，殁年26岁，扬州人，2002年与丈夫李波通过工作签证赴美。在餐馆当厨师的李波称，12月13日下午妻子送友人去机场后就再也没回来。警方展开大量调查，虽对李波有所怀疑但始终未获得更直接证据。2010年1月，李波因在北加利福尼亚州盗窃被抓，其生物检材与现场物证一致，有杀人重大嫌疑，办案警官布瑞恩希望到死者高某家乡进一步取证。
2013年12月，一封由洛杉矶警局发出的协助请求经中国驻美大使馆送到公安部刑侦局，有关负责人要求“尽全力配合美国警方取证，早日还死者一个公道！”布瑞恩和同事艾米来到邵伯镇向高某父母展开细致询问，发现李波在很多关键问题上撒了谎。经进一步工作，美国警方指控犯罪嫌疑人李波犯谋杀罪和强奸罪两项重罪，2014年7月16日美国加州高等法院对其发出逮捕令。
可李波早已于2010年5月回国，破案进度再度受阻。于是，公安部又收到一封来自美国警方请求移交案件的协作办案函。
赴美受案
攻坚克难迎接挑战
经协商，美国警方将案件移交中方办理，江都区公安局被指定负责具体侦办。2014年10月19日，公安部刑侦局带领江苏三级公安机关民警一行8人赴美受案。
摆在中方专案组面前的压力显而易见。中美两国的证据规则、庭审制度差异相当大，刑事司法合作更无先例可循。工作组人员一组前往抛尸现场和死者生前租住地实地查看，并开车多次往返进行验证；一组连夜翻译证据材料，及时对关键证据进行研究评估。经过审核证人证言笔录、鉴定结论等法律文书、痕迹物证获取情况等，听取检察官意见建议，工作组获得近300页文字资料、20多张光盘、10多件物证。
专案组按照规定，聘请专门机构和人员加班翻译所有证据材料。因专业词汇太多，侦查人员与翻译人员同吃同住，字斟句酌并请教专家。半年后，一份300多页15万余字的中文材料出笼。按照我国刑法，美方提供的证人证言、鉴定结论和调查笔录等仅指向李波有重大杀人嫌疑，但认定依据还不够充分，关键要将美方采集的证据转化成符合中国法律要求的合法证据，办案人员对此重点研究加以解决。
外围调查证据链形成，2015年9月9日，已再次结婚并生子的李波在邗江区一小区门前束手就擒。在一系列证据面前，经过37天负隅顽抗，李波最终交代，夫妻俩到洛杉矶后，高某学英语、考驾照，想留美创业，越来越看不惯安于现状、不求上进的李波，争吵中多次扬言要离婚。2006年12月13日下午，两人再度争吵，李波盛怒之下将高某杀害并抛尸。
2015年10月15日，经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江都警方依法对李波执行逮捕。
深化合作
完善证据成就铁案
案件至此，尚未终结。依据我国法律，虽然犯罪嫌疑人已到案，但作案现场和知情人均在美国，仍需赴美开展调查取证。
2016年1月，中方专案组经办案绿色通道抵达洛杉矶后，连夜召开警官小组会议，一行9人分为现场勘查组、证人访问组、物证收集组分头开展工作。
第二天，洛杉矶警察局。听了中方人员耗时一年多基本完成证据转化、成功抓获犯罪嫌疑人并获取认罪供述的情况介绍后，全体警员起立、鼓掌，向中国同行致意。
惠蒂尔公园湖边，在美国警员陪同下，工作组复勘凶案第一现场、抛尸地点及抛尸路线；经数日查找，警方又找到其他重要证据。之后，工作组开展3次侦查实验，查明李波客观上具备杀人抛尸的时间和运送尸体的工具等作案条件，全面验证其口供中交代的一些作案细节。
洛杉矶县田普市警局，在美国警方主持下，多名关键证人制作笔录，核实相关证据材料，完善全案证据链。美方组织参加办案的布瑞恩、艾米等警员逐项签字确认所有移交证据，提供了法医、毒化、DNA鉴定机构和人员的30多份资质证书。
公安部刑侦局负责人表示，在打击跨国境犯罪特别是侦办杀人等严重暴力案件中，中美双方认识一致、协同行动，取得了良好效果，对进一步深化跨国警务合作具有重要示范意义。
本报通讯员 苏宫新
本报记者 李 源 任松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