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晓蕙
血腥可怕的案发现场,腐败恶臭的无名尸体,荒郊野外的白骨碎肉……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画面阴森恐怖,而对于南京市公安局女法医汤晓蕙来说,却是司空见惯。作为南京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检验室唯一的女法医,汤晓蕙用14年的青春年华,在这个男性主导的行业里,用出色的成就展示着“她力量”。
37岁的汤晓蕙身材高挑,眉清目秀,初次见面,很难将她与“法医”职业联系起来。“其实,当法医是我在高中时代就埋下的梦想。”当时,一部TVB剧《鉴证实录》风靡全国,剧中,港星陈慧珊饰演的女法医聂宝言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也让她对法医这个职业产生了向往。
“高考填志愿时,第一第二志愿我填了两所学校,专业都是‘法医’。”虽然父母曾一度反对,但抱着非法医专业不读的信念,汤晓蕙顺利进入了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法医学系。
各大医学院的法医专业曾有“和尚系”的外号,但那一届同济医学院法医学系竟从全国招到了11名女生就读。几乎所有的女生都是看了《鉴证实录》后痴迷上法医专业的。“毕业时,老师们很担心我们的就业,令人欣慰的是,我们大部分都成为活跃在全国各地刑侦一线的法医。”
电视剧中的情节就这样在现实中上演,但真正拿起手术刀,却完全是不同的感受。
汤晓蕙的第一次“实战”是在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尸检一名被人捅死的男子。解剖从中午12点一直持续到晚上11点,宿舍区早已锁门,小法医们索性到校外吃了一顿夜宵。“这样的解剖我现在只要两三个小时就能完成,但通过那次实践,我知道自己能胜任这个职业。”
2005年,汤晓蕙进入南京市公安局工作,很快就成为当时南京公安系统唯一一名从事尸检工作的女法医。入职不久,她常跟着师父师兄们跑现场。
有一次,南京某学校围墙边发现一只断裂的人脚。在赶往现场的路上,汤晓蕙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一起分尸案。但到现场后,她发现那只人脚很蹊跷,“脚周围没有血迹,断面边缘和骨头都不平整,不像是锐器砍断的,倒像是被强烈撞击折断,这是人力所不能为的。”
她推翻了原来的设想,慢慢抬起头来,只见围墙外面是一栋高层居民楼,二楼有一个雨棚,中间还凹下去一大块,汤晓蕙觉得答案应该就在雨棚上面。民警们登上二楼,果然看到雨棚上卧着一具缺了一只脚的尸体。现场勘察和调取的监控证实了汤晓蕙的判断:这是一起自杀事件,死者从高楼跳下,尸体落在雨棚上,巨大冲击力将脚部折断,断脚竟“飞”到了一墙之隔的校园内。
跑现场的经历使刚入行的汤晓蕙很快养成沉稳冷静的作风,迅速成为一名能让死者“发声”的“白衣神探”。
如今,汤晓蕙主要从事专业性更强的工作——法医病理学检验,“病理学解决的是伤病关系的问题,就是要弄清楚死因是暴力性还是疾病性的。”法医病理学检验不仅要求检验人员技术精湛,知识广阔,更需思维缜密,耐心仔细,能够做这种工作的,无疑是“法医中的法医”。
2012年8月,南京市江宁区的周某在家中意外死亡,其前夫称其系头部撞墙自杀。但汤晓蕙通过病理检验,在密如蛛丝的脑血管中找到了血管破裂口,表明周某应当是被人重击下颌后导致颈部过度扭曲扯断血管而死亡。通过复勘现场发现,其前夫指认的周某撞墙位置,墙体没有撞击痕迹,地面甚至没有一个脚印。在铁证面前,其前夫供述了自己拳击周某面部致其受伤死亡的事实。
从警十多年来,汤晓蕙参与各类重大疑难案件解剖近千次。她用一丝不苟的态度和专业精神,不断挑战自我,书写精彩人生。目前,她已经成长为警务技术三级主管。2010年、2018年两次获得南京市公安局“十佳女民警”称号,2016年获得南京市公安局“石城青年卫士”称号。
如今,法医检验室11名法医中,汤晓蕙依然是唯一的女性。但她乐观地说:“现在很多女生纷纷出自对‘法医’行业的热爱报考法医专业,而且女性具备的很多特质也有助于成为一名优秀的法医。”她相信,在法医这个行业里,“她力量”会越来越强。
记者 于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