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时09分，灵车载着吴老的骨灰，驶向安亭。那儿，有吴老主持建成的国家肝癌科学中心。大家说，这一定也是吴老的心愿，再一次，看看毕生热爱的事业。雨越下越大，路旁，站满了打着雨伞、披着雨衣前来送别的市民、病人和医护人员。灵车所经之处，大家高喊：“吴老，欢迎回家！吴老，一路走好！”
图说：医生护士雨中送别吴老 新民晚报记者 孙中钦 摄
还是那首《国际歌》回荡在医院。医生护士打出“欢迎吴老回家看看”“披肝沥胆，医者仁心！吴老，我们永远想念您！”“吴爷爷，我们永远爱您”“精诚大医，万众楷模！您永远活在我们心中”的白底黑字横幅，有人举着吴老的黑白照片；市民拿着“吴老，嘉定人民感谢您”“吴老，感谢您”的黑底白字标语。
耄耋之年的老人，还会图什么？十多年前，上海东方肝胆外科医院的接诊量越来越大，床位越来越多，可是排队入院的肝癌病人队伍更长。老人急了，他清楚，自己手里的这把柳叶刀，总有停歇时。年轻时，他豪言过，“要把中国肝癌大国的帽子扔到太平洋里去”，他想为这个目标做更多。
2006年，吴孟超联合医学界6位院士，向国家有关部委提出关于“集成式开展肝癌研究”的报告。就是这份报告，预示着他们向肝癌的彻底预防和治疗发起了“集团式进攻”。彼时，吴孟超刚刚获得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国家和军队给的600万元奖励，他分文未留，全用来成立了研究基金，推动攻克肝癌的基础研究工作。
站在职业辉煌的顶点上，他牵挂的是整个民族的未来。
2009年8月，国家发改委批准了国家肝癌科学中心的立项申请；2010年12月，又正式批复了国家肝癌科学中心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2011年10月12日，项目开工了。这天，吴孟超特别兴奋，九旬老人亲自铲土奠基。
国家肝癌科学中心的选址，在位于嘉定区安亭镇上海东方肝胆外科医院的新院区，之所以这样选址，是考虑到科学中心绝不能脱离临床。吴老想，就是要从临床中发现科学问题，通过基础研究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再把这些实验研究的成果转化到临床应用上。
那几年，国家肝癌科学中心、医院的安亭新院建设历经坎坷，老人为着最后的心愿，难免四处应酬，陪着笑脸，身边人说，都不知道他如何排遣自己。2016年1月8日，吴孟超在刚建好不久的新院区，为病人做了新院区启用的首例手术。这个新院区，是吴老前些年最牵挂的工程。秘书说：“他像一把老锤子，一锤子一锤子打进度。”吴老让司机在车上放了一顶安全帽，方便一做完手术就上工地。
老人想着，能够把肝癌的研究尽可能往前提，能从肝癌的预防、肝癌病发病率源头上找到答案；他也希望优秀的青年人能在这个中心得到最好的培养，在医学转化上做出有标志性的成果，真正解决肝癌的一些问题。如今，国家肝癌科学中心屹立在上海安亭，成为亚洲最大的肝癌研究和防治基地。
14时35分，在众人齐声的“吴老，一路走好”声中，灵车驶出医院。
其实，2011年对吴老来说，大事还有很多。也是在5月，他接过了小行星命名证书和小行星运行轨道铜牌。现在，这颗编号17606号的小行星闪耀在璀璨的星河里，供人们仰望。这星光，与日月同辉。
新民晚报记者 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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